追寻新四军足迹｜89岁老人追忆：母亲提着竹篮救了陈毅

在大庾岭深处,有一座赣南客家农家小院,这里是村民刘士华的祖宅。他出生不久,家里来了一位客人,叫“高老刘”,后来才知道他就是陈毅。陈毅、游击队、送药疗伤、打探敌情……80多年过去,刘士华跟现代快报、盐阜大众报联合采访组回忆起这段往事时,依然清晰记得父母跟他讲过的那些细节。

陈毅旧居全景

陈毅旧居为何藏于这处山村

刘士华家的祖宅坐落在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池江镇兰溪村彭坑组,这里地处赣粤边的油山脚下,群山连绵,地势险要。

陈毅旧居

如今,这里挂着“陈毅同志旧居”的匾额。步入旧居,一股淡淡的木香扑鼻而来。一层木板将房屋分为上下两层,这是赣南客家最常见的设计。斑驳的墙壁、长着青苔的瓦片、磨出浅坑的木板,都仿佛在诉说着那段峥嵘岁月。

赣州市大余县委党校副校长朱常长期研究南方红军三年游击战争相关历史,他告诉采访组,1934年10月,红军主力从中央苏区突围长征,留守苏区的部分红军和地方武装,在项英、陈毅领导下,英勇抗击数十倍于己的敌军,掩护主力红军转移,保卫红色苏维埃政权。

随着中央苏区形势日愈恶化,1935年3月,项英、陈毅率部突围来到赣粤边的油山,开展游击战争。 “兰溪村人口不多,耕地少,周边山岭逶迤,森林茂密,非常适合打游击。”从此地出发,往北可到大余县池江镇,往南可直通广东南雄的大兰村,往东则有山道可以通往信丰县油山镇。

周篮

大余、信丰等地都是中央苏区县,群众基础很好。朱常说,“从1928年开始,赣粤边的油山地区就有游击队活动。尤其是周三娣(注:刘士华的母亲)家,不仅地理位置特殊,而且政治基础非常可靠,1929年,刘士华的父亲刘汉光就开始为游击队购买物资、送情报,成为一名地下交通员。后来周篮也成为地下交通员。”

陈毅旧居讲解员吴燕花是兰溪村文明实践员。她说,1936年春,为加强各地的领导和便于指挥游击斗争,陈毅来到池江,在村民周三娣家后山上搭棚隐蔽居住。后陈毅因腿伤复发,应周三娣和丈夫刘汉光邀请,来到她家中居住,陈毅和同志们常聚在这里开会。

周篮的次子刘士华

一个竹篮的故事

8月14日,听说采访组里有来自江苏盐城的记者,89岁的刘士华老人非常激动,他知道1941年新四军在盐城重建军部。

刘士华印象最深的是,母亲周篮的名字是陈毅取的。

“高老刘,你那个脚我来给你医。”刘士华回忆说。当时,为了便于隐蔽,陈毅化名老刘。因为个子高大,刘士华的母亲常常叫陈毅“高老刘”。

周三娣经常冒着生命危险,为陈毅送药送饭,风雨无阻,每天晚上准时把饭菜和药送到山上,“后来为了便于照顾,又搬到了我家的阁楼上。”刘士华说。

因周三娣为陈毅上山采药、送药,给游击队员送饭、购买物资、探听敌情,经常提着一个竹篮,陈毅就为她取名“周篮”,游击队员们也都亲切地称她为“周篮嫂”。

捐赠证书

周篮送药送饭用过的竹篮,在1963年捐给了当时的中国革命博物馆。刘士华拿出他珍藏的捐赠证书,上面写着,“您在三年游击战争期间支援游击队时用的米袋、园罗子及烈士遗物等共陆件”(注:园罗子即竹篮)。在陈毅旧居和南方红军三年游击战争纪念馆,则陈列着周篮用过的其他竹篮及仿制品。

在故居里,采访组看到一个梯子,顺着梯子可以爬到阁楼上,上面有张旧桌子和一些生活用具,还有一个通往后山的暗窗。刘士华说,当时陈毅就住在阁楼里,为了防止被敌人发现,梯子平时都藏起来,一旦发现敌情,周篮嫂就会发出警示,陈毅则从暗窗转移到后山躲藏。

走出旧居,来到后山。这里山峦叠嶂,林木葱郁。通往后山的路已经被修缮,一路上,能看到连心井、哨棚、躲藏处、瞭望台等。在瞭望台,能俯瞰到山下的路和周围环境。讲解员吴燕花说,在瞭望台,敌人来了能第一时间发现,周篮夫妇、游击队员以前就站在这里给陈毅等同志放哨。

守护旧居数十年

刘士华回忆,在陈毅养伤期间,国民党军时常进山搜剿。一天傍晚,陈毅坐在屋后的一棵桐树下看书,周篮在房前洗衣服,突然发现敌人已经快到家门口了,情况万分危急,回到家去通知,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周篮看见房前有一头猪,她急中生智,捡起一块石头砸猪,边大声喊:“你这只瘟猪崽,不赶快回家,这么多兵来了,会把你打死的。”陈毅听了,连忙转移去了后山。

旧居前,有周篮赶猪的雕塑,重现了这段历史。

“母亲在临终前交代过,当年的革命者离开时曾表示一定还会再回来的,所以我们家一定不能离开彭坑。”正是因为对母亲的承诺,1995年退休后,刘士华与老伴拒绝了县城的舒适生活条件,坚守在陈毅旧居,为前来参观的人们义务讲解革命故事,这一讲就是29年。2018年1月,刘士华老人被评为“中国好人”。

陈毅在周篮嫂家躲藏了一个多月,得到了周家人的悉心照料,受伤的大腿渐渐得到好转。“以前有人问母亲,不顾全家被杀的危险,将陈毅带到了自己家中养伤躲藏,你不怕吗?她回答说,我们村都是享共产党的福,如果没有他们在,我们这个家早就没了,也过不上安稳的日子。”

“在那样的艰苦环境中,陈毅和他的战友们坚守信仰,为了理想而战,保留了党在南方的战略支点。以周篮嫂为代表的老区人民,是革命军队的‘重生亲父母’,坚定拥护红军游击队,成为革命的坚实依靠。”盐城市文广旅局副局长、 新四军纪念馆馆长仇金标参与了寻访行动,他深有感触地说,是南方红军游击队在浴血坚守、掩护主力红军和后勤支援的任务之后,开始进行游击战争,成为“斗争好儿郎”,保存了革命的火种。

砥砺初心使命,接续红色华章。此次盐阜大众报报业集团与现代快报、新四军纪念馆联合开展追寻新四军足迹大型全媒体新闻行动,既是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的一次生动实践,也是深入开展革命传统教育和爱国主义教育的一场深刻洗礼。联合采访组还将沿着新四军的足迹,奔赴多地展开寻访,重温红色历史,赓续红色基因。

联合采访组记者 常毅 刘君健 姜振军 殷俊杰 / 文 马晶晶 王焱 顾闻 袁俊帆/摄制